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恶魔的疑踪

05章 决意搜救

孙浙的心跳动得更厉害了——这个周晓樱在新四军第一支队是个非常活跃闻名的人物,歌唱的好、舞跳得更好,加上窈窕的身材和靓丽的容貌,深得广大指战员们的喜爱。此刻的周晓樱虽然历经惊魂劫难,浑身上下仍然散发着难掩的魅力。

“我……我正在考虑,想一个……一个万全之策。”年轻的新四军排长不由自主地结巴起来,一张白皙的脸也变得通红。

周晓樱却颇有些意外,因为她刚刚从卫生组长章大姐的口中,得知孙排长似乎并没有分兵营救战友的意愿;可是看站在身前的这位指挥官的态度,又颇有回旋的余地。

“求求你,救救他们!那些伪军凶恶的很,黄排长的人被打散了,现在只有你有这个能力救助他们!”

漂亮的女宣传组员话未说完,声音已经哽咽,泪水更是夺眶而出,一双妙目则凝视着全副武装的孙浙。她所说的黄排长,就是负责掩护运河工作队宣传组的武装连第二排排长。

孙浙不由得方寸大乱。对于这位周晓樱,他其实早已心仪已久:今年五月,第一支队在茅山根据地举办过军民联欢会,孙浙作为所在部队的战斗英雄代表有幸出席,坐在会场的前排近距离目睹了表演文艺节目的周晓樱的芳容,年轻的战斗英雄自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此次赴京杭运河地区的工作队队员当中,竟然就有周晓樱,这也让孙浙一度激动不已。更没有想到的是,这个如天仙一般远得遥不可及的文艺女神,此刻就站在自己对面不足一米的地方,而且向他发出了软语乞求。

“你放心,我一定会派人去寻找他们!”孙哲的语气明显坚定了起来,同时就看到周晓樱还挂着泪珠的脸庞露出了一抹欣慰和感激。他不敢再直视下去,慌里慌张地径自走开了。

新四军排长首先找到了自己的副排长,紧急磋商下一步行动。约定好的会合地点彭家店显然去不得了,据担任热心向导的那位中年大嫂讲,此处距离彭家店也就二里多路;既然彭家店内有大批伪军,而且已经有伪军冲出集镇追捕新四军女兵,因此现在他们停留的地方也实在不能称之为安全。孙浙打算让副排长带一部分战士保护卫生组员、宣传组员以及伤兵,让中年大嫂领着去她家所在的附近一个小村落。他本人带另一部分战士沿着刚才宣传组员跑散的方向,搜索寻找。

两个基层指挥员核算了一下手头现存的战斗力量,从茅山根据地出发时齐装满员的三十六人的排,今天一天下来就牺牲十人,另有七人负伤,能够战斗的加上他们两个正副排长在内只剩了十九人。

孙浙最终决定,副排长等十三人执行掩护现有队伍的转移行动,他带其余五名战士,加上宣传组长,前去搜寻救援失散的战友。

卫生组长章月萍,得知孙浙竟然决意前往救援宣传组员,不禁感到诧异,蓦地,她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周晓樱——刚才这个女兵曾经找过新四军排长求情——顿时明白了什么,再看着正走向那几名宣传组员的孙浙,章月萍脸上不由得浮起了一丝鄙夷的神色。

其实,大上海来的女医生,在这一刻还是误解了年轻的新四军排长。孙浙并非因为周晓樱的求情才决定搜寻救援的,之前他之所以对这一动议未置可否,主要还是因为当时正纠结于运河工作队迅速暴露的疑团,分析着究竟是哪个环节出现了纰漏、才导致伪军部队闻风而至。

但这显然也不是他这个做排长的眼下应该多虑的事情。与副排长做好了分工,他立即重新走向宣传组的几名男女成员,找到了他们当中那个头脑比较清醒的组长,让他带路,重回刚才宣传组员撤退的路径。那是目前唯一最有可能找到失散队员的渠道。

“我也要去!”一旁的周晓樱突然挺身上前说道,双眼仍然一如十几分钟前那般凝视着孙排长。

孙浙吓了一跳,急忙摆手说你不能去,太危险了,我们搜救的主要目标就是女兵,如果再带上你这个女兵,实在是不方便。

但是周晓樱却在固执己见。孙浙并不知道,在失散的三名宣传组员中,一个名叫于楚楚的女兵,是她最要好的朋友。

“你大概不会用枪吧?就算是会用,眼下也没有多余的武器给你,一个赤手空拳的女兵,参加一场救援战友的行动,能有什么意义?”孙浙心平气和地劝道,同时一指身边的那名宣传组长:“有他给我们带路已经足够了,我向你保证,只要你的队友们没有跑远,没有出现意外,我就一定能把他们带回来!”

漂亮的女兵怔怔地伫立在原地,回味着对面这位年轻排长的话语,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:“那你多加小心,我等着你们平安回来!”

听着对方这柔和温婉的话语,孙浙的脸再一次红了起来,身体一阵燥热,为了掩饰自己的局促和暗喜,他不得不再次选择离去,并匆匆地看了周晓樱一眼。

队伍开始分道扬镳,副排长掩护着大队人马,转向了中年大嫂向导家的方向,那里距脚下位置不到一里远,若非天空仍有阴云,从这里甚至可以望见那个小村落的轮廓。孙浙一行七人则踏上了相反方向的路,按照宣传组长的回忆和引导,朝着刚才宣传组失散的地方摸了回去。

新四军排长知道自己这是在冒很大的险,他的首要任务其实是保护现有工作队成员的安全,但现在却要带领区区几名战士前去搜救失散的战友,而且很有可能是在大股伪军部队的威胁之下。

跟随新四军第一支队从皖南挺进到苏南敌占区的这一年多时间,孙浙经历了大大小小十几场战斗,对敌占区内投靠日军、为虎作伥的伪军多少有些了解。在新四军第一支队司令部的正北方面、长江沿岸的镇江一带,就有番号为“苏浙皖绥靖军”的伪军设立的所谓绥靖区。而这一次,运河工作队要前往的京杭大运河常州至无锡段,更是“苏浙皖绥靖军”相对集中把守的地区。今天下午,宣传组在彭家店遭遇到的伪军,几乎可以断定就是他们中的一部流窜了过来。

在孙浙的作战经验里,这些多由当地土匪、帮会会众摇身一变组建而成的绥靖军,战力其实很弱,与精锐的日军师团部队相比差距极为悬殊。但是,他此刻手下就这么几条枪,一旦遭遇数量众多的伪军,依然无法与之抗衡。

何况还要救人。何况要救的还有女兵。

枪声!

隐隐约约的枪声从前方陆续传来!孙浙一行七人这时早就搜过了宣传组员最初跑散的地带,并未发现任何线索。而听远处的枪声,则是来自东南方向。

有枪声就应该有交火,有交火也就应该有自己人——新四军排长手一挥,带领众人朝着响枪的方向,一溜小跑地奔了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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